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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前塵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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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問又戳了戳火堆,眼見夜色深了,他也站起身,沖著呆住的沈輕阮揮揮手道:“沈家妹妹,我只是說笑,你還當真了?”

沈輕阮輕聲道:“你沒說錯,我哥他以後是要娶妻生子的,不可能一輩子圍著我這個惹禍的妹妹。或許,我真該在外面找一個好地方,一個人住著。”

莫問把外衫脫掉,蓋在了一旁的幹草堆上,拉著沈輕阮坐下,讓她躺好,勸慰道:“這江湖如此之大,你還有許多未曾體驗過,若我說,你日後跟著我,一起去闖蕩一番,給自己多交一些朋友,哪怕是學會賺點錢,填飽肚子也行。”

沈輕阮想了想,看著他道:“你混了這麽多年,還是江湖一個密探,都沒幾個人知道你的名頭。你還要帶我闖,豈不是半吊子帶一個拖油瓶?”

莫問哈哈大笑道:“你這話說的真是讓人無力反駁,我若真是半吊子,哪會有你輕功如此卓絕,還自帶江湖傳說赤練劍的拖油瓶?”

沈輕阮問道:“你知道赤練劍的來歷?”

莫問也躺在一旁,雙手抱頭道:“自然。”

沈輕阮扭頭問他:“那這赤練劍什麽來頭?當初第一次見面時,我拿出劍刺向你時,你就滿面驚訝的樣子?難不成這劍在江湖名頭很大?”

莫問笑道:“何止是大啊,簡直是一個傳說。”

沈輕阮推推他:“那你倒是說呀。”

莫問側著身體躺下,他看著廟的頂梁緩緩說道:“二十多年前,這把劍的主人是大理國的公主。那一年,眾多高手雲集昆侖,這大理國公主也不例外,烏泱泱一群人從大理千裏迢迢趕至昆侖。”

“那場比武,堪稱是武林中百年難得一見的盛典。當時趙巍還不是昆侖掌門,他的武功還沒被廢,備受老掌門的青睞。偏偏那一場,安排了大理國的公主與趙巍對峙,兩人鬥的激烈,正戰到酣時,那大理國公主忽然失了手中的劍,劍氣朝著她直沖過去。”

“眼看那公主命喪當場,趙巍居然舍命前去擋了那劍氣。登時口吐鮮血,昏倒在地。後來,大理國公主便留在了昆侖。再往後,便是趙巍殺害他同門師兄,被你哥看見,害他被老掌門廢了武功。”

“趙巍那廝,走遍江湖,終在黔山海月教主尋得增進武功的良方,後來,趙巍當上昆侖掌門,他把謀害師兄的罪名架在離山島,央了當時幾個門派,共同進攻,一舉滅了離山島上下幾千人的性命。”

沈輕阮聽得入了迷,她腦海裏回想起沈輕竹曾說過的話。他不取昆侖,此生茍延殘喘不過是偷生罷了。

“那後來呢?”沈輕阮問道。

莫問呆呆地看著不遠處,繼續說道:“後來,離山島受創,沈輕竹當時雙腿還在,憑著原先還在的人脈,一點點積累,重建了離山島。第二年,趙巍暗地裏派人,毀了他的腿。同年,聽說大理國公主與趙巍私相授受,珠胎暗結,生下一名女嬰。”

沈輕阮驚道:“他們未曾成親,就有了孩子?”

莫問道:“那大理國公主並不在乎名分,只是求趙巍不要在作惡。誰料想,大理國卻因為公主做出醜事有損顏面,拒絕承認這嬰孩是大理國的血脈。趙巍看公主沒了利用價值,便轉頭求娶了烏帛國的公主,奉為掌門夫人。”

沈輕阮嘆道:“這大理國公主也是個苦命人。”

莫問苦笑道:“烏帛國公主知道了大理國公主和孩子的存在,要求趙巍把她們立即處死。趙巍念在與她還有些情誼,便瞞著掌門夫人偷偷放了大理國公主與那女嬰。誰想後來,掌門夫人知道後,自己派了一支軍隊,前去阻劫她們母女兩人。”

沈輕阮氣道:“這烏帛國公主太狠心了!”

莫問不置可否,接著說道:“大理國公主帶著孩子無處可去,坐著船一路到了離山島,那時離山島剛剛重建一年,你的剛剛沈輕竹雙腿剛被廢,他無力搭救她們母女兩人,最後只安排了幾個守衛守住了入口亭,再後來,等你哥去看時,那大理國公主已被抓走,生死不明。”

沈輕阮皺皺眉道:“那女嬰呢?”

莫問看了看她,低沈著聲音道:“誰知道呢,或許也被掌門夫人帶走了。”

沈輕阮不相信,她不相信沈輕竹會是見死不救的人,“你肯定說謊了,我哥哥不可能不救她們!”

莫問身子微微前傾,他目光定定地望著沈輕阮,輕笑道:“趙巍廢了他的腿,還與他有血海深仇,你覺得他會不計前嫌救下那公主與他們倆的孩子嗎?”

沈輕阮楞住了,她想辯解些什麽,可她一想起沈輕竹要取昆侖的那個樣子,她實在找不出什麽話來說。

莫問繼續躺著,他道:“昆侖掌門趙巍當初不光是毀了沈輕竹,也毀了整個離山島。待這次八月十五的武林爭霸之時,就是趙巍為此付出代價的日子。”

沈輕阮回頭看他,仿佛他與趙巍也有著深仇大恨一般,“之前在揚州的柳府,那柳媚媚原來也是趙巍的愛人?”

莫問笑道:“什麽叫愛人?放在心尖才為愛,柳媚媚、大理國公主不過是趙巍萬花叢中的一點陪襯,如同過眼雲煙一般,翻了頁就沒有這個人。”

沈輕阮一晚上沒睡好,她想著沈輕竹這麽多年來一個人憑著自己的力量去重建離山島,把原先失去的一點點補回來,還要在面對趙巍時笑著與他說話,這該是如何的剜肉痛心?他一個人怎麽撐過來這些年?

與他內心的痛苦相比,自己不過就是鬧了點脾氣,簡直不值一提。沈輕阮越想越難受,心裏像壓著石頭一般,喘不過氣來。

第二日,天剛蒙亮,莫問從外面剛摘了些野果回來,正欲拿給她吃,見她滿臉的焦躁,便問道:“你這是怎麽了?”

沈輕阮道:“我想回去,他一個人在那裏,還要擔心我,我不能再給他添加煩惱。”

莫問盤腿坐下,咬了一口果子道:“你昨晚不還說要等他想通嗎?這才過了一夜就忍不住了?”

沈輕阮白了他一眼:“都是你,沒事說什麽故事!”她兇完,忽然想起他昨天壓根沒講赤練劍的故事,便又問道:“不對啊,你昨晚只說了赤練劍的來歷,沒說它後來是怎麽到離山島的啊?”

莫問嘆了口氣道:“我都說那麽明顯,你還聽不出來?既然大理國公主與那女嬰都流落在離山島了,自然那赤練劍就在島上唄,可能你哥眼力好,隨便就撿到了,然後等你長大了,把這劍傳給了你。”

沈輕阮道:“既然這劍如此之好,為何要傳給我?萬一我不會武功呢?這劍不是浪費了?”

莫問笑道:“你放心,你哥一定會逼著你學武。”

沈輕阮疑道:“為什麽?”

莫問啃完一只果子,把果核丟到了一旁,繼續啃第二個,嘴裏鼓鼓囊囊地說道:“他想練,身體也不允許啊。除了給你,還能給誰?”

莫問說完,丟了個果子給沈輕阮,他站起來說道:“快吃,吃完,我帶你去汴京逛一逛。”

沈輕阮拿著果子,抿抿嘴道:“我想回去。”

莫問嘆口氣道:“這樣吧,你若真想回去,那就和我先去趟汴京,在那邊帶一些美食啊,禮品啊,回去離山島給你哥哥。不然,你這空著手直接殺回去,你哥指不定又要訓你一回。”

沈輕阮想了想,點點頭。

莫問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著道:“這才是乖的沈家妹妹嘛。”

兩人隨便吃了點,縱著輕功,直往汴京飛去。不過一天的功夫,便在關城門前趕到了汴京。

沈輕阮此時已餓得前胸貼後背,她的肚子一路上都在咕咕叫,好不容易進了城,她幾乎懇求著讓莫問趕緊帶她去吃點東西。

莫問也是餓了,路邊隨便找了家小飯店,與沈輕阮進去點了菜就狂吃。

兩人正吃著開心,忽然飯店外進來一隊人,領頭的是個中年男子,一身寶藍色長袍,衣飾華麗,走近他們跟前,拱手作揖笑著問:“請問是沈姑娘嗎?”

沈輕阮用帕子擦了擦嘴,回道:“是我。你是?”

那男子笑道:“我是望水樓的掌櫃,前段時間,姑娘您還押了一枚發簪在店內。”

沈輕阮恍然大悟道:“喔,掌櫃的是你啊。你們怎麽知道我來了汴京?”

男子道:“奉我家樓主之命,特來迎沈姑娘前去望水樓用飯,晚上在那邊歇息。”

沈輕阮看了看眼前剛剛吃空的碗碟,笑道:“那你可來晚了些,我們已經吃好了。不過,去那邊休息倒還不晚。”

男子笑著伸出右手為她開路,“姑娘請。”

沈輕阮招呼著莫問一起走,剛走一步,就被男子喊住:“沈姑娘,我們樓主說只請姑娘一人前去。”

莫問挑挑眉道:“我有錢,住你們客棧還不行?”

男子道:“我家樓主說了,請公子另覓他處。”

莫問輕笑道:“瞧你這意思,是不打算做我這門生意啊。”

男子道:“不敢,不過樓主的話,我不敢違逆,還望公子見諒。”

沈輕阮沖他使了個眼色,莫問便不再說什麽,任憑他們一群人帶著她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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